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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的困惑—甘肃大墩村保安语调查
时间:2008-07-20 15:05:46  来源:保安族文化网  作者:英甲布  点击:

        在中国西部天下积石雄关,有一个从藏族文化圈变迁到伊斯兰文化地域的独特民族,它就是甘肃省特有民族保安族。本文作者两年前与几位人类学工作者前往保安族最大村 3A6保安族文化网

        寨大墩村做过为期20天的田野调查,在这里我们听到了保安语的哭泣。 3A6保安族文化网

  大墩村位于甘肃和青海两省交界处,是一个多种民族语言文化汇合的地方。大墩村保安族人的祖先离开现青海同仁藏区迁往积石山定居已有140 年,其最初聚居地尕撒尔、保安(妥加)、下庄三地被称为“保安三庄”。由于历史的原因,保安族被迫从藏文化地域迁移到伊斯兰文化地域生活,也就是现在的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撒拉族自治县境内,现有保安族总人口约1.3 万多人。 3A6保安族文化网

  如今大墩保安人的故土尕撒尔村通用藏语和保安语,他们声称自己是土族。而大墩村通用汉语和保安语。他们与四周的回族、撒拉族、东乡族、汉族混合杂居,还与黄河彼岸的土族和藏族有着密切交往。 3A6保安族文化网

  大墩村保安人长期跟周围民族有着频繁接触和密切联系,这种交往给了他们更多的生存技能。如今的大墩村保安人已无法靠有限的农耕维持生计,与其他穆斯林兄弟民族一样,大墩保安人历来把自然资源得天独厚的青藏高原视为他们最理想的淘金地和摇钱树,把热情厚道的藏族同胞当作他们忠实的交易伙伴。 3A6保安族文化网

  现年78岁的马唱毛老人很有代表性。他有着特殊的家庭背景,他的父亲是保安族,母亲是藏族,妻子是撒拉族,他的家庭是一个多民族融合的家庭。老人小时候在老保安三庄即现青海同仁尕晒尔村长大,会讲藏语、汉语、保安语、撒拉语4 种语言,会用藏语唱原汁原味的藏族情歌,会用保安语和当地汉语方言唱形式多样的河州“花儿”。他从小就在甘青藏区做牲口等畜产品生意,对藏区怀着深深的热爱,而且对藏传佛教也有很多了解,他的舅舅是青海隆务寺有名望的喇嘛,而他自己却是一个虔诚的伊斯兰教徒。独特的生活环境和交际对象,造就了马唱毛这样一个通融藏文化的保安族穆斯林老人。 3A6保安族文化网

  在大墩村,很多中青年人都继承了马唱毛老人这样的特点,因为在大墩村,人多地少,他们只有外出打工谋生方能养家糊口;而他们多半都是文盲,在城里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因此天然资源丰富的西藏和青海、甘肃、四川藏区就成了他们最理想的去处。所以,学好藏语或当地的语言被看作开启他们财富的钥匙和谋生的重要的手段,也是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生存方式之一。还有很多人常年奔波在新疆等地,他们甚至懂维吾尔语、撒拉语、土族语、东乡语、阿拉伯语等。他们的工作涉及广泛,有挖冬虫夏草的、有淘金的、有贩牲口的、有做铁匠、银匠的。 3A6保安族文化网

 这种特殊的生存方式和地理环境迫使大墩保安人学好其他民族语言的同时,也创造了他们的语言才华。智慧的大墩保安族人掌握了多种语言,这在中国民族史上是个传奇,也给这一地区不同民族友好往来、和睦相处搭上了美好的桥梁。 3A6保安族文化网

  但很可惜,保安语没有与现代社会并行发展的完整文字体系。在整个大墩村,保安语只是家庭或村寨内部用语,因使用人口稀少、地域狭小等因素,它缺少后备资源而丧失了应有的活力。如今说保安语的人越来越少了,而会讲或学习其他民族语言的人却越来越多。汉语是保安人学习科技文化知识,接受外来信息,了解外部世界的主要语言,他们把汉语称作“中原话”,他们日常所说的“中原话”中广泛应用河州方言,具有鲜明地方色彩。 3A6保安族文化网

  由于长期与外界的友好交往,如今大墩保安人与其他民族联姻的频率越来越高。当他们与外族通婚时,不要求对方懂保安语,这一风俗无意中打破了大墩保安族内部单一的传统家庭结构,从而影响了保安语在家庭内部的使用和继承,因此保安语在家庭内部扮演的堡垒角色日益崩溃,他们的家庭语言逐渐转为汉语。而在另一方面,他们一旦与非穆斯林民族通婚,女方则必须改信伊斯兰教,在这一点上毫无妥协的余地。在大墩村我们专访了从西藏那曲嫁到这里的藏族姑娘马法特麦。她嫁到大墩后改信了伊斯兰教,一个阿訇还给了她马法特麦的阿拉伯语经名,并用它取代了以前的藏名泽仁德格。马法特麦在庄子里受到村民的欢迎和关怀,人们对她一点都不歧视,她有困难时也经常帮她。 3A6保安族文化网

  大墩村民知道自己是保安族,但是在文化语言上,他们似乎没有一个明确定位,这也许是他们最基本的衣食要求决定的。有时侯,他们淡化自己是保安族,而更着重自己的穆斯林身份,这也许是他们血脉中精神需求决定的。 3A6保安族文化网

  在美丽的大墩保安语中能看到古代蒙古语的轨迹,也能找到近代藏语的踪影,更是蕴含着河州方言和现代汉语的芳香。它是一座绚丽多彩的花园。我们祝福颇具风格的保安语永存世界,长放光芒;祝福这块多民族友好往来、和睦相处的土地早日实现富裕的梦想。 3A6保安族文化网
           (作者单位:西北民族大学藏语言文化学院) 3A6保安族文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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